西元2034年 大都会
粉紫色的天花,粉紫色的地毡,粉紫色的香氛,粉紫色的床;在这团粉紫色的云絮里,睡着一名如梦似幻的美人儿。她安宁的睡颜,令那名来到床畔的男人禁不住啄了下她的唇畔;没有沾到唇,却攫取了她唇边的笑涡。
这名美人儿是凤里牺,近年炙手可热的偶像巨星。像是平地一声春雷乍响,美绝人寰的凤里犠突然之间像孙悟空有着无数化身般的,以不同的面貌和姿态充斥在电视、电影广告、杂志封面、化妆品专柜上,甚至在很多商店的门口都立有她真人般大小的看板。
铺天盖地的媒体以他们能想到的最优美的辞汇歌颂着凤里犠天仙般的绝代风姿。无数人迷疯了。瞬间兴起了搜集热潮。凤里犠代言的化妆品公司业绩陡升好几倍,每当现场举行新妆发表会时,那些印刷精美的目录和海报,总是在短时间内被索取一空,向隅的迷哥迷姊们,甚至愿意花钱向因已告罄而频频道歉的专柜小姐预订。而凤里犠的穿着打扮,也成了最流行的表率。
凤里犠的代言广告遍及全球各地,现在全世界的人都认识凤里犠了。她的各种传言流行在许许多多人的茶余饭後,但却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的名字是凤里犠;人的好奇心是很奇怪的玩意儿,如果很快即能得到答案,那恐怕不出三个月,凤里犠就会逐渐被淡忘了。但凤里犠一直保持低调且惜字如金,反而使人们对她的一切更感兴趣。
旭日初昇,金亮的晨光洒在窗帘上,晃动一室意乱情迷的粉紫。凤里犠醒了,睁开一双迷蒙的美眸, 楚楚动人的娇媚,如何铁石心肠的男人也要软化。
显然未完全清醒的凤里犠,用手撑住自己坐起来,嘤嘤地伸着懒腰打呵欠,把自身曼妙的线条扩展至极致。
「早安啊,坏蛋。」看见来到床畔的情人,凤里犠笑得更温柔、更妩媚、更撩人,看的他目不转睛。
她这个情人,名叫南仁怀,所以她常叫他坏蛋。别看他此刻显得呆呆的,他可是现存极少数顶尖传奇人物的其中之一啊!
如今,虽是科技发达的廿二世纪,但全球各地仍有着很多的不为常人所知的奇人异士,他们有着神话般的法力和神通,但这些世外高人很少涉足凡尘俗世,多隐於深山大泽遁世修行,追求一种普通人无法理解和接受的修真仙道。
南仁怀从小便跟随神州道门七大宗之一的人间道拜星老人修真。他在不断修习着自远古传下的各种绝世奇技的同时,也学习着现代的诸般知识和学问,特别是对神州大陆近五百年的历史可以说是知之甚详,对於神州廿一世纪的发展也不陌生。随着对现代世界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他的思维方式开始了明显的变化,认为追求那种无凭的天道,是对光阴和人生的一种浪费,他的人生价值绝对不以修行境界的高低来评断,而是要充分的运用自己所拥有的超级力量,到世俗界中创造不朽的功德和传奇。
踏入叛逆的青春期,南仁怀再也按耐不住修真生活的单调和枯燥。他强烈的渴望去红尘俗世间查证自己的身份和寻找亲人,同时到现代的世俗界入世修行,并为人间道创造辉煌。
但是,人间道的掌门却认为身为修真者,对世俗界凡人的事还是少理为妙;否则, 世俗之心太重,会对修为有很大影响。南仁怀坚决不放弃自己的打算,想偷偷踏足世俗界,给师门发觉,师门长老硬生生破去他从三岁起苦修得来的真元力。
南仁怀被驱逐出师门後,在神州再也立足不住,乾脆跑到了英伦发展。人间道的那些长老没有想到的就是,南仁怀的天资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正常的修士在真元被破之後,哪怕知晓心法,也无力重新修炼,而南仁怀天赋极佳,赫然还在丹田保留了一丝丝的真元,短短数年便重新修炼到本来的境界。
可是那个在山中一心向道,虽然有点过於刚硬狠辣,不过本性淳朴的小南仁彻底的没有了;异乡艰苦的生活,促使新的黑道教父南仁怀出现。
从偷东西、打仗、抢劫、勒索、杀人到後来的卖白粉及军火,南仁怀建立的黑帮快速地堀起,称霸英伦。最近,南仁怀更成立了一家跨国集团作为自己白道上的生意,所涉及的业务包括餐饮、娱乐、赌场、酒店、贸易、实业、房地产、金融,势力覆盖欧美各国。
树大招风,南仁怀的举动当然引来各国安全部门的重视,经过几次接触,南仁怀反而凭藉武力威慑、法术迷惑、金钱利诱、权利承诺、兄弟义气等手段,拉拢了各国安全部门的不少当权人物。就在人生的颠峰,凤里犠走进南仁怀的生命中。
也许,凤里犠和南仁怀有太多方面是一样的了。两颗极度冰封的心,却因为相互间的不断摩擦而融合在一起。情到浓时比纸薄,平日他们两个根本不在乎对方在作甚麽,只要相互能够看到,能够依隈在一起就可以。毕竟,穷人类毕生精力,最难追求的东西不是名利,而是幸福快乐。既能拥抱幸福,安享快乐,且知足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吧!他人的笑怒骂嘲讥,且管它去吧!
凤里犠翻身要起床,南仁怀却低下头去,大手在她平滑细腻的背脊上不安分地游移着,并低下头印了一个又一个的吻。一阵嘘嘘的痒,使凤里犠笑出声来。南仁怀变本加厉的挑逗她,她终於忍不住再翻过身来,把一片迷人的风景,展现在南仁怀面前。
「我觉得我们真的不适合当情人,你愿意当我老婆吗?」南仁怀动情的道。
他将个银灰色的小方盒放入凤里犠手中。抓住她的手,他轻轻地打开那用弹簧锁的盒盖。一对菱形的华美戒指,带看眩目的异彩,就像银河的殒星一样,在他们之间滚动;紫红色的戒指,为整块不知名的红宝石所雕就,光辉绚灿,闪闪波流,套在手指上的圆环是双层绞极镶的白金,环中有接口,可以随时借抖手震腕之力射出,菱形的四个尖端锐利如刀,映着阳光,可以自紫红宝石的中心看见各种不同的红、黄、白、线、紫、金、蓝等光彩迥转散射,就似自一个万花筒中窥视红尘。千色百芒,缤缤纷纷,除了美丽之外,还带着一鄙难以言喻的迷幻意味!
凤里犠赞叹道:「真是我见过最悦目的首饰! 而且,冥冥之中还有着令人心旌摇荡的诱引之力!」她一张洁白的脸泛起了灼人的桃红。
「这对〈普渡〉戒是我人间道十二仙器之一,用处极大。其中一项最基本的功能,就是纳须弥于芥子,即是可以储存东西。」
南仁怀说着将一枚〈普渡〉轻轻地套进凤里犠左手的无名指。
「只要你集中注意力,用真元力将其激活就可以。」
南仁怀眼皮子也不撩的,随手弹出留在自己手上的那枚〈普渡〉。 “铮” 一声轻响,凤里犠不应也躲,看着那枚〈普渡〉紧贴她掠过,完全嵌入了坚硬的大理石墙壁中。
南仁怀将手伸进凤里犠织锦般的发丝间,轻柔地撩拨着她说:
「发出〈普渡〉,可以穿破金甲银盔,力透骨髓,任你是铁镜铜冶,也要肉碎筋靡,而且〈普渡〉秉性阴寒,被击中之人,便是非在要害,亦会在三刻钟内四肢拳曲,周身抖索而死,死像是面色青白,体硬如石,血液全部凝固。不过,若没有破皮见血,或是有解药及时急救,还是能挽回一条命的。」
「你要我为你守贞?」凤里犠偏着头,带着疑惑的表情严肃地看着南仁怀。
「我爱你。我原以为这辈子我不会对任何女人许下这句承诺,但是宝贝,你已经这麽任性又自私的占据了我的生命,我又怎麽能放开你呢?」南仁怀情意绵绵的对着凤里犠说。
他想把她搂进怀里,她却娇笑着逃了开去。绮旎的动作,惹人无限遐思。
「不许躲!」
南仁怀抚着凤里犠柔若无骨的肩膀,双手不规矩的探向她胸前。美好的感觉令他闭上眼睛,一肢热浪由小腹昇起。
「不要!」
凤里犠把南仁怀的手拨开。她伸出玉腿踢了他一脚,然後飞快地用被单裹住自身,吃吃地笑着跳下床,斜睨他的媚眼里有说不尽的风情。
「我绝不会嫁给你的!」
「你不喜欢我?」南仁怀干涩的道,满脸难以置信。
「你是我今生唯一的寄托,是你使我对未来有所期待。可是,我唯一的那颗心,已给了子龙。」凤里犠转过身子,背对南仁怀道。
「你说的是从三国时代来的赵云?」南仁怀松了一口气地失笑道。「赵子龙都回去他的时代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死了一千八百年的历史人物罢了。」
「我想去找他。」凤里犠唇角漾起一抹憧憬。「子龙有德有才,聪明又勇敢,个性忠厚温和,做事精明又谨慎,更值得我托付终生!」
凤里犠的语气让南仁怀心中颇不是滋味。
「你遇见他时他不过是个青涩的小子!至於他成年後的厉害,你怎知那不是小说惯用的夸张写法?把一个普通的历史人物写得好像神一样!」南仁怀不以为然的哼道。「史书上只会记载他的彪炳战功,而且也只会记载好的一面,怎麽可能提到他真正的个性?人与人是要透过长期相处及共同的生活,才能够真正了解,从短暂的接触及片面的记载又怎麽看得出来呢?或许他的私生活乱到了极点,也或许是个同性恋呢!」
「你干嘛要这样丑化他?子龙才不是这种人!」凤里犠转回身子面对南仁怀,嘟起小嘴道。
「你不是告诉过我,野史上曾写过他终生未娶、他的两个儿子都是养子吗?谁知道他是不是生理上有毛病,所以才没娶老婆。总之,不管他是如何,一个已经死了近二千年的人再出色也没用啦」南仁怀持续以嘲讽的语气道。
凤里犠避开南仁怀的眼光,定定地盯着远方柔声道:「许多人喜欢的英雄人物不外乎是关羽、张飞、甚至诸葛亮之时,我就独独喜欢赵云。我甚至还特地去研究东汉与三国的历史及人物,只为了想多了解赵云。而了解他愈多,我对他的喜爱又更增一分。」
南仁怀托起凤里犠的下颔,在她唇上流连不去地轻吻着。
「我不逼你,你尽管慢慢考虑,我会在你身旁陪着你的。」
凤里犠闭上眼睛,屏住气息地感受南仁怀柔腻似羽毛轻拂过唇瓣的吻。这也是爱情吗?对南仁怀的感觉,凤里犠当时其实是计算得失过後才决定要喜欢他的。天啊,让它是爱情吧!
此刻,她竟如此衷心地盼望着。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凤里犠抱住南仁怀的颈子,任泪珠滚落。
「当然,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守着你。」
南仁怀搂着凤里犠,静静地凝视着窗外浮在灰暗天际的云朵,禁不住为他们难得的情感交流而感动。